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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2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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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2章

不管怎麽樣,既然戚無明將養花的差事交給了池懷雪,那池懷雪還是得好好養——尤其得養好那盆琥珀蘭草,不然她自己也沒什麽好下場。

這琥珀蘭草確實嬌貴難養。不說其他,光每日都需要用泡了靈石粉末的靈泉泉水澆灌這點,就把池懷雪折騰得不輕。

雖然靈泉直接就能在後山接到,花房裏也放著靈石——還是靈氣極為充沛,純度極高的那種,但靈石粉末卻不容易弄——畢竟誰會將好端端的靈石弄成粉末。對戚無明來說,這倒容易,他直接輕輕一捏,靈石自然就成粉末了。但池懷雪可做不到。小黑修為不夠,也幫不了池懷雪。

沒辦法,池懷雪只得先用小錘將靈石敲碎,然後用碾子碾成細渣,最後拿藥杵研成粉末。得到粉末之後,還得過幾遍清水。畢竟這置入靈泉泉水的靈石粉末可不能有浮塵和雜質。

除此之外,旁的事也是瑣碎磨人。花房的溫度有法陣控制,倒不用考慮,但每日灌溉的靈泉多了不行,少了也不行;周遭環境太幹了不行,太濕了也不行;不曬太陽不行,但曬多了太陽也不行;不開窗透氣不行,但吹風吹多了更是不行。

哦,對了,還得按照戚無明所言,時不時放些血給它。

池懷雪一邊伺候著這盆蘭草,一邊忍不住想:還真是物似主人形,事情也忒多了。

至於其他的花草,雖說戚無明說是“看著辦”,但池懷雪做事認真,也沒打算就這麽放著它們不管。

只是有了那“雲中仙”的教訓,池懷雪沒有貿然上手,而是先翻了翻書,了解清楚這些花的特性以及習性——那些養花的書,還就放在花房中。

將這些花了解清楚了,池懷雪倒也就知道怎麽養了。有些花養起來是麻煩些,但如戚無明所說,沒有比琥珀蘭草更磨人的。和琥珀蘭草一比,再麻煩的花也顯得親切。

只是奇怪的是,其他花草,池懷雪都在書中找到了相關的段落。唯獨琥珀蘭草,池懷雪翻遍了這裏的書,也沒在書頁裏瞧見有關琥珀蘭草的半個字。

困惑中,池懷雪便問小黑是否知道這琥珀蘭草的來歷。

小黑也搖頭。

它只知道某一天戚無明傷痕累累地回來,手裏緊緊攥著十枚種子——那便是琥珀蘭草的種子。

只是琥珀蘭草實在是太難養了,這十枚種子種下去,就算是精心侍弄,也還是只有一半發了芽。而且發了芽的那一半,大多也死在了半途。最後只有這一株長成的,還一直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。

小黑還說:“這琥珀蘭草雖然現在養起來麻煩,但已經好很多了。種子剛種下去那會,公子幾乎是不眠不休地守著它。”

“……是嗎?”池懷雪只回了這麽一句。

除此之外,她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。

她只是想:看來若是這琥珀蘭草出了什麽紕漏,戚無明是一定不會放過我的。

不知不覺,池懷雪在清凈峰也待了些時日。戚無明他們依然時常看不見人影,池懷雪從不多問,只每日定時定點去花房照料那些花草,剩下的時間要麽練劍;要麽找些書看;也或者打掃打掃清凈峰的房間,做些雜事;又或者當小黑覺得無聊了,便陪它聊聊天,給它梳弄梳弄羽毛什麽的。

一開始池懷雪還對那株琥珀蘭草提心吊膽,生怕出什麽紕漏,恨不得整個人搬進花房裏去。後來池懷雪便發現自己的血對這琥珀蘭草好似什麽靈丹妙藥一般。池懷雪時不時放點血給它,雖然每次都不多,但堅持下來,葉片上的枯黃竟慢慢褪去了些許,瞧著竟似有些生機了。

盡管池懷雪也想不通為什麽自己的血會對琥珀蘭草有這樣的效力——她可不覺得自己的血有什麽特殊之處。她甚至懷疑這琥珀蘭草就是生來嗜血的。她還一度想找小黑借點血來來驗證這個猜想。不過鑒於這琥珀蘭草如此嬌貴又珍貴,池懷雪終究是沒敢這麽做。

不過雖說琥珀蘭草養起來麻煩,這蘭草的主人也相當惹人厭煩,但若說池懷雪對這盆琥珀蘭草真就滿心厭惡,倒也不盡然。

主要是這琥珀蘭草也不知怎麽回事,就是對池懷雪親近異常。每次池懷雪過來,花葉必然是朝向她的;池懷雪湊近去侍弄它的時候,它總是用葉子輕輕去碰池懷雪的指尖;池懷雪要離開的時候,它還經常用葉片勾住她的衣角,像是舍不得她,在跟她撒嬌似的。

時間一長,池懷雪不得不承認,就算這蘭草跟戚無明一樣難伺候,也還是比它的主人要討人喜歡太多了。

這一日,池懷雪自花房回來,行至一處游廊,卻在前方轉角處聽見隱約的談話聲。

池懷雪頓住腳步。

因為那似乎戚無明的聲音:“……芍藥,你無需再勸我了。”

只聽芍藥道:“不能……將她悄悄送走嗎?等風頭過去了,再讓她改名換姓。實在不行,送去其他三家,應當就不會被人發現了。”

池懷雪明白,這是在說自己。

聽見這話,棲在池懷雪肩頭的小黑也是一驚,正想說些什麽,池懷雪卻捂住了它的喙。

轉角那邊的戚無明似乎默了一瞬,隨後道:“若是如此,她就得一輩子隱姓埋名,永遠不能堂堂正正出現在人前了。”又問,“這是你想看見的結果?”

“……起碼她能活下來。”

戚無明又問:“你不覺得可惜嗎?”

“可是公子……您執意如此,您的損失實在是太大了。而且到時候也不知道家主大人會怎麽處置您。”

戚無明卻笑了一聲,轉移了話題:“你之前不是還極力勸我接她過來嗎?怎麽如今倒想著將她送走?”

芍藥認真地說:“此一時,彼一時。”

戚無明又是默了一瞬,忽道:“你有沒有想過,萬一她此刻在就一旁聽著,她會怎麽想?”

池懷雪微微一怔。

芍藥嘆了口氣:“我現在已經沒有辦法顧及她的想法了。”

戚無明又笑了一聲:“你以前那麽疼愛他,怎麽關鍵時刻,倒不站在她那一邊了?”頓了下,“你是在怪她嗎?”

“我沒有。”芍藥先是否認,又微微頓了一下,“只是……如果我站在她那一邊,那誰站在公子這一邊呢?”

戚無明在轉角的另一邊沈默了良久。他垂眸盯著游廊的扶欄,不知在想些什麽。

這樣長久的沈默令芍藥幾乎以為戚無明要被自己說服了,但是戚無明忽然說:“芍藥,我覺得……你就不要對她太過苛責了。”

“……什麽?”芍藥微微楞住,瞧著似是有些難以置信。

戚無明不看芍藥,只是將目光投向遠處:“其實……她也不過是年少無知。”

盡管戚無明心裏很清楚,“年少”二字池懷雪或許還能夠得著,但“無知”,池懷雪可是萬萬稱不上的。

戚無明接著道:“她只是沒有想到,事情會如此嚴重;她只是以為對我來說,這些都不算什麽;她只是沒辦法了;她只是在為她的朋友報仇雪恨;她也只是想讓她的朋友沈冤昭雪。”

當然,她同樣也只是想報覆我的袖手旁觀,置之不理……或者也可以說是屍位素餐,無所作為。

“換作是你,你也會這麽做的。”戚無明微微頓了下,“你就體諒她這一次吧。”

戚無明這番話下來,芍藥似是無話說了,最終只長長嘆口氣,轉身離去。

好在她離去的方向並不是池懷雪這邊,池懷雪便依然站在原地不動,打算同樣等戚無明離開。

誰曾想,待芍藥走遠之後,戚無明竟直接來了句:“滾出來。”

池懷雪抿了抿唇,走到了轉角的另一邊。

卻見戚無明立在扶欄邊,同樣不看她,只是問:“方才的話,你聽見了多少?”

池懷雪想了想:“……弟子什麽也沒有聽見。”

戚無明點了點頭,又掃了眼池懷雪肩上的小黑:“那你呢?”

這回小黑終於聰明了一把,忙用翅膀捂住嘴:“我也什麽都沒聽見。”

戚無明來回看看這一人一鳥,便擺了擺手:“行了,滾吧。”

池懷雪便轉身,順著原路回去。

可是行到轉角的時候,卻忽聽身後那人道:“有些話,你不必放在心上。”

池懷雪抿了抿唇,卻又露出笑容,隨後才回轉過身:“公子在說什麽,我聽不懂。”

因為她什麽都沒有聽見。

所以她什麽也不知道。

見狀,戚無明便也不再說什麽了。

“那……弟子告退?”池懷雪道。

戚無明點了點頭。

可是在池懷雪恭敬後退的時候,戚無明又忽道:“事情就快辦成了。再等一些時日,你就自由了。”

池懷雪一瞬間啞然。她覺得自己應該謝恩才對,可是不知為何,嗓子仿佛被什麽堵住一般,她竟然說不出一個字。

戚無明又道:“這段時間別出去,別拖我後腿。”

“……是。”池懷雪強迫自己發聲,最終也只從嗓子裏擠出了這麽一個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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